“想从老子嘴里抢肉?那就看看谁的胃口更大!”

查不惑喉咙里滚出一声粗哑颤抖的低吼,用来掩盖他此刻走投无路的疯狂。他右眼眶里的机械齿轮因为超频运转,迸出几点滚烫的火星,落在玄铁操作台上,发出“嘶啦”的微响,烫出一个个细密的黑坑。

被仇千算的木马死死掐住备用抽髓节点,退路全封。既然黄雀要掀桌子,那就连盘子一块儿吞了。

他那仅剩的五根仿生指骨,狠狠砸向主控台最边缘的红色物理闸刀。

“咔哒!”

屏幕上原本闪烁的紫红警告瞬间被强行覆盖,一行幽绿的代码弹了出来:【总控备用交接协议已启动,权限置换倒计时……五息。】

这是一个极其险恶的缓兵之计。在权限置换的这几秒空窗期内,系统会判定能量归属待定,仇千算的木马锁链会因此出现极其微弱的松动。

查不惑要的,就是这几息。

他一把扯开自己后脑上的皮肉,连带着撕下了一块金属挡板。挡板下,密密麻麻的神经接口闪烁着刺目的蓝光。

“解除一阶神识隔离网!”

“切断二阶理智缓冲层!”

查不惑的声音快得像在咬自己的舌头,带着不加掩饰的暴戾。他亲手卸下了天庭赋予主事的所有活体保护机制。这就好比一个人为了大口喝水,把自己的喉管和胃壁全剥了,直接向管线核心敞开了最深处的脑域中枢。

“带宽不够……还差一点……”

查不惑死死盯着只松动了一丝的能量柱,充血的眼球猛地扫向角落里的巨大营养罐。

“活体过滤太慢了,给老子抽干它!”

指令下达的瞬间,粗暴的物理泵直接越过了系统安全锁。

营养罐底部的主阀门轰然洞开。原本用来缓冲狂暴数据的黄绿色营养液,像决堤的瀑布般被瞬间抽干。

失去液体的浮力与滋养,悬浮在半空的姜离重重砸在罐底的金属滤网上。

“砰!”

干涸来得太快,连接在她脊骨上的数十根粗大管线瞬间绷紧,硬生生扯下了几块连着神经的碎肉。管线外壁因过载产生的高温,失去了营养液的阻隔,直接烙铁般烫在她的表皮上,瞬间腾起一股皮肉焦糊的白烟。

姜离像一条被扔在烧红铁板上的鱼,身体因为极致的痛楚反弓起一个怪异的弧度。她死死咬住嘴里仅剩的塑胶管,牙床渗出大片黑血。但她的意识深处,却死死护着那股狂傲纯净的本源。为了维系住那层包裹在剧毒外面的“安全残渣外壳”,她的活体大脑在此刻完全失去了庇护,独自承受着算力断层的碾压,七窍开始往外溢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。

暗网深处,仇千算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数据流向的剧变。

那份假意交接的协议刚弹出来,管线内原本停滞的极品本源,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,朝着查不惑那个完全不设防的物理接口倒灌而去。

“卸甲直连?你想独吞?!”

仇千算漏风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,像生锈的锯条在狠狠摩擦扩音阵纹。他原本以为封死退路就能逼着对方乖乖吐出份额,谁曾想这只老狗竟然疯到放弃神经隔离,用命来抢带宽。

“真以为瞎子看不见你吞了多少?”

三十三重天,度支司偏殿的阴暗角落里,仇千算枯瘦的手指猛地抠进自己的左眼眶。指甲深深陷入皮肉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,他生生将那颗镶嵌在血肉里的算盘晶体挖了出来。

晶体根部还连带着几根跳动的视觉神经,浓稠的黑血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太师椅上。

“啪!”

仇千算没有任何犹豫,一把将这颗象征着度支司高阶审计权限的法器捏得粉碎。

随着最高权限法器的自毁献祭,接引殿总控室外围的空气骤然扭曲。

“轰隆!”

一股狂暴的紫黑色代码,化作实质的物理尖锥,硬生生在总控管线侧方最脆弱的死角,撕开了一道长达半尺的备用物理接口。

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,火花四溅。仇千算残存的神识顺着这个滴血的缺口,强行倒灌进去。他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狂暴水蛭,死死叮在管线主脉上,开始不顾一切地拉扯抢食。

两股骇人的吸力,一上一下,在粗大的管线内轰然对撞。

这无序的数据乱流,直接化作物理层面的毁灭风暴,沿着管线狠狠砸向了最底端。

黑棺残骸里,李长生迎来了最致命的反噬。

在两头恶犬双重抽吸加身的瞬间,他那本就干瘪到极限的肉体,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。胸膛猛地向下塌陷,干涸的血管壁被狂暴的拉扯力挤压得死死黏合在一起,连最后的一丝水分都要被榨干。

“咚——”

心脏在这一刻,彻彻底底地停了一拍。

那不是龟息的隐匿,而是肉身机能濒临彻底断绝的短暂骤停。感官在瞬间被剥夺,极致的撕裂痛楚沿着枯竭的经脉直冲脑顶,换做任何一个修士,在此刻都已经本能地调集仅存的灵力护住心脉。

但李长生的那双死鱼眼,依旧没有半点波澜,甚至连瞳孔都没有颤动。

他硬生生扛着这股能把灵魂扯碎的绝境,在心脏停跳的那一微秒,咬着牙,死死卡住了这个致命的波峰。

上面两只恶犬在疯狂暴力拉扯,管线内的数据因为震荡,碎裂成了无数极其微小的数据斑块,稍有不慎,藏在里面的毒药就会被抖落出来。

李长生将脑域中仅存的那一小撮窃天体乱码算力,压缩成了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阵纹刻刀。

他如履薄冰地在数据乱流的夹缝中进行着微操。顺着那股最狂暴的吸力,他小心翼翼地修补着死锁病毒外围那层“纯净假象”,不让一丝大荒尸气泄露。

这是一个走钢丝的过程。查不惑身为高阶极客,直觉极其敏锐;仇千算的审计代码也像梳子一样在管线里来回过筛。

但李长生算准了人性。

他利用了这两人急功近利、完全顾不上甄别防卫的贪婪心理。在他们为了争夺带宽打得不可开交、大开空门的瞬间,李长生极其巧妙地,将那枚藏着逻辑死锁的引信,死死镶嵌在了最核心、最浓缩、散发着极致诱惑的那段本源数据正中央。

那是一块裹着极品糖衣的绞肉机。

“轰!”

管线的几处物理压力阀终于承受不住这过载的拉扯,接连爆开,喷射出灼热刺眼的电浆。

“是我的!全都是我的!”

查不惑金属眼球里的齿轮近乎熔毁。他完全不设防的脑神经中枢,像一个干涸了万年的无底洞,迎面接住了这股被李长生精准推上来的“纯净本源”。

没有一阶隔离过滤,没有二阶缓冲拦截。

随着他敞开大脑的疯狂摄入,那伪装得完美无瑕的逻辑死锁,如决堤的洪水般,毫无阻碍地死死灌入了他的最高神经中枢。

几乎在同一时间,仇千算撕开的那个备用物理接口,也从管线边缘抢到了一大口溢出的浓郁能量。

“好精纯的货色……”仇千算在暗网另一端,舒服地发出了一声颤抖的长叹,左眼眶血肉模糊的剧痛都被这股力量暂时压制了下去。

总控室内,管线因过载发出凄厉的悲鸣,金属壁上因高温崩裂出细密的火花。刺鼻的臭氧味和皮肉烧焦的气味混杂在一起,弥漫在幽闭的空间里。

抢得头破血流的两条恶犬,正大口咀嚼着好不容易夺来的“肥肉”。他们沉浸在即将升华的错觉中,谁也没有察觉到,一把催命的利刃,已经悄无声息地抵住了他们最高中枢的命门。